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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弥的艺术之路与追求

李任仕

赵弥职业画家。著名工笔画大家赵蕴玉之孙。四川宏道书画院秘书长、四川省文史馆巴蜀促进会会员、文史馆巴蜀书画社会员、四川省收藏家协会理事、中国中原书画院教授。

1971年生于四川成都。1989年考入四川教育学院美术系。1991年进入中央美术学院中国画系学习。1994年入中央工艺美术学院文物鉴定学习班;同年,作品《雪山的主人》获全国大学生美术展特别奖。1995年以后在成都开“宏道山房画廊”,积极组织策划各类画展、艺术品拍卖及艺术评论等活动。

展事年表:

20084月:加拿大part moody国际艺术节中国当代艺术展

20093月:成都A4画廊“多棱镜”当代艺术展

201010月:北京时代美术馆“隐形的翅膀”中国当代艺术展。

201011月:廊桥画廊“两肋岔道”北村实验艺术展。

20114月:洛带艺术粮仓“绘事画意”当代艺术展。

20119月:千高原画廊,“花儿”当代艺术邀请展。

201110月:廊桥画廊“情景创造”北村第六季实验艺术展。

201111月:浙江美术馆“屋漏痕”当代艺术联展。

20125月:“形式与本体”装置邀请展。廊桥艺术空间

20126月:“二子乘舟”北村第七季实验艺术展。成都廊桥艺术空间

201211月:“1/2现场”北京尤伦斯画廊实验艺术展

2011212月:海南三亚,“艺术三亚”当代艺术展

20136月:“1/2现场。成都”成都MOMA当代艺术馆

20137月:“中德艺术对话”

20139月:大同美术馆“大同国际雕塑双年展”

20147月:P-5“平行界”实验艺术展。

 

一个痴迷博物馆的美术少年

 

儿时的赵弥,绘画当是其自然、也是必然的选择和宿命。因为他出身于一个书画世家,父亲、叔叔、姑姑都画画,而且有一个在书画界大名鼎鼎的爷爷------张大千传人、蜀中著名的工笔画大家赵蕴玉。他的父亲也毕业于四川美术学院国画系,虽以后从军,工作之余仍不时点染丹青。这些都使他从小就于耳濡目染中,渐渐在心中种下了一颗书画的种子。那时不像现在,家长总逼着孩子去参加各种兴趣班、特长班、培训班,因为当时还没有这种东西;屈指可数的少年宫,也不是任谁都可以去的;而他父母那代人,也没有想法要把孩子带去接受什么特殊培训。但那时他有上述特殊条件,所以他的绘画兴趣,也就在这种环境中被自然地激发了出来。

赵弥的艺术启蒙,除了家庭的影响,还有博物馆的熏陶。因为他的爷爷和一个姑姑都在省博物馆工作,他家离爷爷。姑姑工作的四川省博物馆又仅有一墙之隔,这个得天独厚的条件,就让省博物馆多了一个娃娃观众。赵弥可以经常到爷爷、姑姑办公的地方去,看他们临摹、鉴定和复制书画;也可以经常到博物馆去,一个厅一个厅不厌其烦地参观字画、古董和其它文物。不仅看,而且看得很认真,很痴迷,常常是独自一人、一言不发,不象其他许多小孩子那样,到这里来就是玩耍、嬉闹。博物馆的一些阿姨、叔叔经常见到这样一个常客,也很好奇,一问,才知道是同事的侄儿。这段经历,也让阿弥得以同博物馆结下了不解的缘分,生性好古。至今他每到一个城市,都要去参观其博物馆;那怕只是一个小县,一个小馆,里面只有几个破碗,他也要去看,去研究。因为博物馆不仅给了他以艺术的启蒙,而且总给他以艺术的熏陶和灵感。这些看似同现实没多少直接关系的东西,对赵弥的艺术追求和创作,却产生了极大的影响和启迪。

 

至今珍藏着爷爷送他的《芥子园画谱》

 

到小学四五年级,书画已成为赵弥一个强烈的爱好,并于不停的信手涂鸦中慢慢找到了一些感觉。看到孙子痴迷绘画,蕴玉老自然满心喜欢,就每于闲时给他讲一些有关绘画的常识,以及一些古代艺术家绘画的故事,慢慢对他进行一些有意识的艺术灌输和交流。从爷爷讲的这些故事中,儿时的赵弥也就慢慢地知道了石涛、八大、颜真卿、柳公权这些人的名字。当然,那时他还不可能象现在这样,认识到这些人在中国书画艺术史上具有的里程碑意义。

从十三、四岁起,赵弥开始在爷爷和叔叔指导下,比较系统地进行绘画训练。开始临摹国画,爸爸经常给他一些临摹的善本。那时候的善本不是原著,都是印刷品。当时出版还比较落后,看不到更多好的作品。就连老太爷收藏的,也大都是民国时期的摹本,最早的也就是清代的版本,有的印得模模糊糊,看了没有感觉。爷爷当时还给了他一本民国时期珂罗版的《芥子园画谱》,让其认真临习。《芥子园画谱》为清代画家王概应沈因伯之请,以明李流芳课徒画稿为基础,率先编绘的中国画技法图谱。4集图谱,举凡花木、草虫、禽鸟、山水、人物均列其中。由于其介绍中国画基本技法较为系统,浅显明了,便于初学者参考,故流传甚广,其初集山水谱5卷于清康熙十八年(1679)木版彩色套印出版后即誉满艺林,王概也因其名于中国画史。这本入门画谱,让小赵弥受益匪浅,至今还珍藏于家中。

在开始临摹,临摹宋代山水,从宋代开始,那时老太爷的教学方式还是跟着张大千的路子来的,而张大千的绘画技巧是很传统的方法,所以他才宋画开始,花卉的平面,线条,晕染,色彩,材料的熟悉,各种工具的熟悉,然后从花鸟,走兽,到山水,人物的训练,那个时候持续了很多年,整个初中时代,课余之余都在进行这些训练,这个为以后考美术学院打下很多基础,所以中国画这方面的训练我也有

那时候,爷爷要求赵弥从宋画开始系统临习。老太爷的教学方式,还是按着大千先生的路子,讲究传统的绘画技法,从工具、材料的熟悉,到线条、构图、晕染和色彩;从花鸟、走兽,到山水、人物,在整个初中阶段,他的课余时间,基本上都用在了这些训练上。这样系统、扎实的训练,也为他以后报考艺术院校打下了比较牢实的基础。

上世纪80年代中后期,各种针对中小学生的才艺培训已逐渐开展,书画竞赛也渐成风气。由于绘画特长,赵弥得过学校很多奖励,并顺利进入四川大学附中学习,被作为学校的艺术尖子予以培养。这时候,他已经作出了毕业后报考艺术院校的决定,确定了今后要在绘画之路上继续走下去的方向。

 

崇拜叔叔凭借一张小桌子画出那么美好的世界

 

除爷爷之外,赵弥家中好几个叔叔和姑姑都在从事艺术或与艺术相关的工作。赵弥初学绘画之时,他(她)们自然也都曾给过他影响和指导。特别是其三叔映炯,更是给他作过系统的辅导。每逢星期日,他都要骑自行车到三叔家学画,素描、色彩、构图、静物、写生等等,都认真进行过学习和训练。

三叔不仅深得爷爷家传,而且毕业于四川美术学院,受过传统的国画训练,也接受过苏式的美术教育,故除了国画技法外,他还把西方绘画的方法也纳入对赵弥的训练体系。三叔为人严谨、认真,不苟言笑,对赵弥学画也很严厉,只要稍觉不认真,或者表现出坚持不下去,就要批评、斥责。正是这一段严格的训练,为赵弥打下了坚实的绘画基础。现在谈起来,赵弥对此还深有感触。他说:过多很多艺术家拜师学艺,都受过训斥,挨过打,打出了一个个大师来,这也是十分正常的事情。

三叔80年代时在连环画领域还比较有影响。他那时画了许多连环画,比如《西游记》《大闹天宫》《大圣扬威》《灯节降魔》《宝莲灯》《无畏的战士》《黄巢活捉李迢》等等。一个人坐在一张小桌子面前,竟可以把自已想象的东西都画出来,可以画出世界上那么多有趣的故事来,有那么多的内容装在他心里,这让小赵弥十分惊讶,也十分崇拜。那时画画,不象现在有那么多照片、资料。要画那么多场景,那么多道具,必须有较广的知识面,许多东西全靠自己去观察、去记忆,很多话古代人物的服饰、发型等等,也都需要研究。这些也都让小赵弥深受启发,悟到了艺术创作的一些真缔。

 

谭昌镕的沙龙式工作室令他自今回味无穷

 

地处西蜀的成都,山幽水丽,闲适中庸,人文荟萃,包旧延新,自古就是一个出大文豪、大画家的地方,具有很好的艺术生态。古往今来,在这里不仅产生了赋圣司马相如,西道孔子扬雄,海内文宗陈子昂,诗仙李白,千古第一文人苏轼,明代著述第一人杨升庵,性灵诗人张问陶,函海百家李调元,现代文豪郭沫若,形成了独具特色的巴蜀文化洪流,而且与此相应,在美术绘画史上,形成了从司马相如到以黄荃父子为代表的黄荃画派,以文同、苏轼为代表的文人画派,一直到五百年来第一人的张大千,代代承传,不绝于缕。这种独特艺术生态,也使赵弥一代青年画家深受其益。访谈中,赵弥多次谈到:同上海、北京不同,成都是一个很生活、很中庸、很包容,生活节奏也很缓慢的城市,容易产生艺术和艺木家。在艺术的圈子内,他受到很多老一辈书画家的指点,转移多师,受益很大。

为了学画,爷爷给他介绍了好些老一辈大画家,也是那那时他能接触到的年龄最大、水平最高的画家。比如画山水,爷爷说这不是他的强项,就带他去拜见吴一峰和岑学恭先生。特别是岑老对他影响尤其大。因为岑老相对吴老年龄小一些,他就经常带一些习作到岑老讨教,岑老也会很认真地给他作点评,哪些地方好,哪些还有什么问题,应该怎么画?用什么风格画比较好,并且耐心解答他请教的问题。当时社会上还开办了一些培训班,很多现在画界出类拔萃的书画家都在那些培训班学习过,好些老先生也在培训班上过课。还有成都画院等地方,也是学习绘画的好场所。虽然当时赵弥还很小,但也经常去这些地方听课、看作画,包括苏葆桢、朱佩君等老一辈名画家,阿弥都看到过他们现场作画。那时老先生们不避人,而且授课、教徒都作示范画,而且边教边同大家摆龙门阵,不似以后院校的老师,特别是年轻的老师那样,很少或根本就不画示范画。这样的学习,看的多,听的多,探讨的东西也多,无疑是一个很好的学习过程,给了阿弥十分重要的影响。

除了前述老一辈书画名家外,对阿弥给予重大影响的,还有一个谭昌镕老师。阿弥十分感触地谈到,那时谭老虽然年龄比那些老先生小一些,但是因为他为人豪爽、大气、义气,喜欢交朋友,喜欢帮助人,画也卖得好,收入高,很早就有了自己的工作室,在绘画圈里具有很强的凝要力。他经常把画家朋友包括年轻人约到他那里去,聊天、谈艺、聊美食、唱戏、搞笔会,就象后来的沙龙那样。外地的画家来了,也叫在一起,聚一聚,摆一摆,要么就现场画一画。这种方法,很快就把一些年轻人的艺术兴趣越拉越大,越抽越火。搞艺术,没有这个环境,有些就坚持不下去,觉得没有兴趣。但如果身边有一批这样的人,经常在一起聊艺术,或者同艺术有关的东西,情况就大不一样。谭昌镕先生“沙龙式”的聚会,让阿弥学到了很多东西,至今感触良多。阿弥自已现在也很喜欢搞类似的交往和活动,其中也不乏那时的影子。

对阿弥影响较大的还有一位老师,就是丁继和老先生。四川现在的著名书法家何应辉、谢季钧等人都曾是丁老的学生。爷爷教阿弥画画时,也要求他同时坚持练书法,让他学“二王”的东西,说“二王”的东西堪称“逸品”。为了练习书法,爷爷还介绍他认识了丁先生,说丁老的书法很不错,许多人觉得他的字比较怪,但看懂了,就觉得有些“逸品”的味道。所以阿弥就同另外几个朋友一起去拜访丁老。当时丁老住在郫县,因为家庭出身的“问题”,文革期间曾被关押,后来生活比较清贫。以后家人给他在郫县买了一个平房,还有个小院,他把房子弄得很清雅,还栽了竹子、芭蕉等,很有点世外桃源的感觉。阿弥隔三叉五坐公共汽车去拜访他,把一些习作送给他看,请他批评指正。丁老以前当过记者,了解民国时期及以后年代许多艺术家的经历,对四川地方艺术史也很有研究,常给他们讲很多有趣的故事。通过这些讲述,不仅增加了知识,而且对书法也有了一些新的认识。所以阿弥练习书法,除了家传的路子外,还有另外的一些老师的东西。爷爷的书法主要重帖,丁老则更重碑学。以前阿弥练字以临帖为主,后来则对碑学也有了理解和兴趣,这也是拜丁老所赐的。

谈到自已的上述求学过程,阿弥总是充完满了对这些老一辈艺术家的感激和敬佩之情,充满了对成都过去艺术生态的留恋之情。他认为,有些艺术家或许就是个自然人,连工作都没有,在社会上他可能是个弱者,需要一些人去欣赏他们,关心他们,帮助他们;社会上不少人虽然喜欢艺术,但是没有能力帮助他们,心有余而力不足;有些人虽然有能力,却对艺术没有兴趣,不会去关心、帮助他们。但成都还是有热爱、关心艺术,愿意帮助、支持艺术家的那么一些人,除了艺术家群体中的外,还有一些企业家,一些领导干部。成都有这个风气,这种氛围,生活在这星的艺术家在这方面是幸福的。不象有些地方,没有这么一个大环境,稍微有点艺术才华就往北京、上海跑。成都的艺术家应当为此感到庆幸,努力在艺术上做出成绩。

 

开放的艺术思潮影响他形成自由、激进、实验的艺术观

 

1989年,18岁的赵弥考入四川教育学院美术系,从此开始了大学艺术院校的学习、深造。1991年他进入中央美术学院中国画系,1994年又到中央工艺美术学院文物鉴定学习班学习。在整个大学过程中,他在艺术上受到了比较全面的专业训练,艺术眼界和艺术观念都得到了很大扩展。他回忆这段经历时说:在这之前,学画主要受之于家传,受之于传统的师承,祖父、伯父、父亲、老一辈书画家对自己影响虽大,但毕竟比较狭窄。即使生活在一个艺术大家庭,但耳濡目染的艺术,还是比较单一。来到艺术院校后,特别是面对多样化的、大的艺术浪潮的冲击,你感受的却是一个非常宏大的艺术世界。那一段时期,中国艺术恰好处于一个开放期、转折期,各个领域思想都在逐步解放,也变得比较开放。当代艺术,包括形为艺术,都开始在中国艺术界找到生存、发展的空间。从政府到民间,也都开始认可一些有个性的,或者有实验性的艺术存在,类似的展览和活动也日渐多起来。北京的圆明园艺术区、“798”艺术区,都积聚了大批艺术家,包括相当多的当代艺术家。赵弥和他的同学们,很快就接受到那股新浪潮的冲击,并开始相互探讨这些新的问题,艺术观开始慢慢发生改变。很多一起在学院里学国画的同学,也都在认真思考着,要不要去接触一下在学院或者过去老师教授的传统国画之外的一些东西,尝试着去搞一些以前的、经验之外的创作?就这样,阿弥的思维方法、创作方法、艺术风格开始慢慢流向当代艺术。从90年代末期开始,到2000年左右近十多年多时间里,他的创作基本上就是在探索着一些比较缴进、自由、实验的方式和风格,也参加了不少国内或者国外的当代艺术展览,还搞了一些装置艺术参加展览。笔者收藏的他那时创作的国画中,就有变形的仕女画,变形的门神等。以后他又从画国画转到画油画,而且是“当代艺术”的油画。早年的赵弥,师承传统风格,作品秀丽华美,文人趣韵跃然纸上;而此时,他的画风已远远摆脱赵家传统,毅然突破前人痕迹,而走上了自己认知的“当代”艺术道路,打上了浓重的开放时代之于这一代青年艺术家的深深的烙印,更多的是想以此透射思想,针贬时弊,阐释哲理,表现自己在题材上的广泛性和手法上的多样性,不拘一格,恣意追求自已心目中的“当代”精神。不过同许多搞“当代”的油画家不同,他的当代艺术中,始终还能看到一些传统的影子、中国的元素。20076月,笔者曾出席赵弥在成都举办的一场名为双城记的个人画展。这个展览展出了赵弥用中国水墨和当时流行的丙烯彩创作的30幅一反传统的红色娘子军作品,以独特的前卫视觉手法,表现了中国上世纪70年代和2000年代的不同文化娱乐符号,以新颖的绘画表现技法,诠释现代人生活中的视觉情趣,个人风格十分突出。这场画展在中国经典舞剧红色娘子军舞蹈的引领下启幕,这是老一辈艺术家难于想见的,也更适合年轻一代的审美情趣,充分显现了新一代“当代”艺术家的独特视觉和追求。

 

逐渐回归当代与传统的融合,他开始思索中国艺术在世界的发言权

 

难能可贵的是,赵弥的艺术探索,始终处于不断思索,不断变化,包括不断反思、回味的运动进程中,而不是一个钻进某一领域、某一流派就不愿再钻出来的画家。随着年龄的增长,阅历的增加,艺术思考的推进,大约从20032004年开始,已过“而立”之年的赵弥又开始重新思考起中国的传统文化,思考起以前学过的一些东西同后来所做的 “当代艺术”的关系来,思考起它们之间是否有共通点,希望找到将两者结合起来的切入点和融合点。通过认真思考,赵弥敏感地意识到,2000年以后的中国,同上世纪80年代、90年代的中国相较,各方面都已有很大进步、很大不同了。比如说,在80年代到90年代,整个中国对西方文化的接受和诉求都很强烈,每个人都觉得外国的东西好,都想要出一下国,享受一下西方生活的味道。当时北京第一家“肯德基”开张时,去那里吃饭还排队。吃了第一口,就好像尝到了世界的味道。但是到2000年以后,当我们的经济也发展到一定程度的时候,很多感受就变了。外来的东西该来的都来了,该看的都看过了,就像肯德基、麦当劳,当时很吊人胃口,但后来到处都开,甚至连厕所旁边都有,人们才开始意识到这不过是很低级的大排档,甚至是垃圾食品。那这个时候,我们就又把自己的药膳,养生膳食拿出来吃,认识到自己东西的优越了。艺术创作也一样,现在不少人也在走这个路子。比如书法,以前学绘画就要练书法,但总觉得它很枯燥,兴趣不大。到了2000年以后,理解就同原先不一样了,兴趣增加了,觉得真正应该认真、系统地训练了。基于对书法的理解,对中国传统文化也开始进行重新思考了。这时候,不管是搞油画创作、水墨创作,还是搞装置、雕塑,赵弥都想把传统的、中国固有的文化符号、观念放进去。他已经明确地感到:对过去看来比较保守的一些东西,比如忠信仁义、纲常伦理这些观念,现在看放进作品中不是不行,而是很有欣赏性。他同国外一些艺术家交流,这些艺术家也认为这可以弥补整个世界语言的缺陷。他说:如果你用西方语言去和他交流,这是人家早已经说过的;但是我突然拿一个东西出来,在他的经验范围之外,对他来说就很新奇,我们自已也就很有成就感。当然我现在拿出来的东西,虽然加进了传统文化,但我把他形式改变了,改变得让他能够读得懂。相当于你拿一篇唐诗,他不知道怎么理解,毕竟文化语境不一样,所以要作翻译。我们把中国自己的传统、元素、东方精神融入到西画,融入到当代艺术里面去,第一个工作只能是做翻译,通过翻译,让年轻人、外国人也能接受得了,也能理解这种绘画精神,从而在文化艺术上取得自己的发言权。赵弥认为,在世界范围内,随着中国经济社会的发展,我们不仅在经济上有了发言权,在政治上有了发言权,在文化和艺术上同样也应该有发言权;当代艺术家应当认真思考这个问题,负起这个责任来。

 

传统情结始终作用于他的创作脉搏

 

    审示赵弥的艺术创作,给笔者十分强烈的印象,就是他自由自在的跨界性、勇于面对挑战的不懈探索性,特别是在这种跨界和探索中紧追世界大势、坚守传统文化、着力中西融合、实现自己消解”“西隔膜的艺术精神。窃以为,这应是他创作及其作品的最大特色。

如前所述,赵弥的艺术创作涉及国画、油画和装置等诸多领域,艺术批评家吴永强就将其称为跨界艺术家他乐于尝试多种感兴趣的艺术形式,追求艺术家的自由精神,而不拘泥于过去学科体制所限定的什么专业。这当然得益于改革开放在人们观念中,特别是在年轻一代中迅速形成的多元化意识和生态环境。面对蜂涌而来的各种艺术思潮,赵弥都认真去思考其对自已提出的挑战,并且把挑战当作机遇,毫不犹豫地参与其中,去做自己想做的探索。他的思维总是不断地奔跑、跳跃,创作的观念以及其表现的内容、形式和风格,也就处于不断的变换之中,乃至短期内即有多种系列的作品呈现在人们的面前。

但是,只要认真观察,我们就不难发现,赵弥的艺术创作,特别是其日渐成型、成熟的创作之中,始终都有着中国传统文化打下的烙印,有着中国画比较深厚的影响和功力在脉动。这不同于许多缺乏国画修练和传统文化修养的年轻当代艺术画家,甚至优越于一些缺乏这种修养的当代艺术名家。

赵弥的传统文化修养,当然来自其长期的家学训练和薰陶,来自科班出身的系统培训,同时也来自于他在从艺过程中,对中国传统文化、书画艺术史及国内外艺术流派的比较系统的学习与研究。笔者曾经看到他有关《东方艺术样式与当代性》的一个讲座资料,谈到自明代以来的人文艺术与今日西方话语下自己的思考,包括“宋元文人气质遗留”、“ 东方帝国的明代与西方世界的文艺复兴”“ 世界的文明进程与中国的边缘化”以及对“今天,明天”艺术的思考等等,不仅对宋、明以来的中华文化与艺术作了比较系统的梳理、研究,而且将其放在世界文明的进程中对比、研究,不论其认识水平、基本观点如何,仅是这样的系统钻研,对于一个年轻的艺术家来说,就是十分可贵的。

这样的修养和研究,就使赵弥在开展自己的艺术创作时,意在当代,却总是把传统文化、中国元素、国画功底自然地挥洒、融化于他的当代艺术作品之中。前些年他创作了《鹤顶红》系列、《牡丹亭》系列,去年到今年,又创作了“北园”“花鸟”“浮图”等系列,虽然都是 “当代”的,承接了四川当代油画有关都市对人的异化和物化的探索传统,用夸张、灰暗、冷俏乃至狰狞的笔触,释放出对现代都市、社会生活的某种焦虑与不安交织的情绪,但从画面看,无论是仙鹤、牡丹、高塔还是其他花草树木,乃至作为衬托的人体中,你都可以看到或隐或现的诸多传统文化元素,及中国画意境、神韵的表现方式,欣赏到冷艳、绝俗的国画美。或者说,其画面尽管是有意识的灰暗、压抑、怪异、隐藏甚至怪异,但却仍然给人以美感(尽管是冷峻的、稍显压抑的),而没有许多“当代”作品中那种狰狞、血腥和俗气,较好地诠释了当代艺术也可以是美的当代意境。

传统文化的修养和研究,同样表现在他的装置艺术创作中。赵弥坦言:装置艺术对他的吸引,源于其呈现方式的直接性,现场性。他认为,虽然当代意义上的装置是西方的概念,但就东方文化而言,中国传统的园林、陈设、文玩,无不透露出对物质的利用,乃达到视觉对心性的影响,它与时下的所谓装置是同理的。这一精辟认知,可以说许多搞装置艺术的人都从未思考过,令人振聋发馈。而这也正是植根于他对中国传统文化的深刻感悟。

在这种理念指导下,赵弥创作的装置艺术作品,最典型的,就是他用竹子做的系列装置。2011年,他还曾经以此材料创作的装置作品《风动竹动》,参加在北京尤伦斯当代艺术中心举办的展览。正是这次亮相,他们一批艺术家被尤伦斯誉为最具探索性的一群人。而在此前,可能极少有人用竹这种材料来做装置。赵弥自已宣称:这其间体现的,就是传统的文人理想;而这种传统情结,始终作用于他的创作脉搏。竹是遍布中国农村的植物,中国文人赋予其虚心,有节的品格而予崇尚,宁可食无鱼,不可居无竹。中国文人画最多的题材之一,也是梅兰竹菊四君子,因为这些东西寄托了文人的理想,所以,竹子也早已经成为中国传统文化的一个符号。赵弥称,用竹来做系列装置,就是想让西化的、现代的形式,能够跟东方文化协调起来,就是在探索传统符号的现代意义,或者说让现代形式服从于传统文化符号,目的是化解中与西、传统与现代、保守与前卫的隔离,沟通艺术的普遍精神。

好一个让现代形式服从于传统文化符号!好一个化解中与西、传统与现代、保守与前卫的隔离,沟通艺术的普遍精神!这当正是赵弥当代艺术追求的核心理念和核心价值观,也是他的那个略显狂妄的野心!有评论家以此评价赵弥及其艺术是西方其表,东方其里;当代其表,传统其里,认为也许正因为如此,他才能够不断在西方和东方、传统和现代之间进行自由穿越,这当是不无道理的。

野心促进他不断奋斗

 

身逢盛世,身逢文化艺术,包括文化产业当前都处于中国最好的发展时期,赵弥这一代年轻艺术家是真正有幸的。赵弥十分感慨:他们这一代艺术家,比爷爷、父辈那个时期确实优越得不可比拟。现在不仅有了艺术市场,而且市场很大,只要稍作努力,都可以靠艺术生活;很多人都成为了职业艺术家,不需要为找工作担忧,可以潜心搞艺术,许多人还走向了国外,在国外做展览,在国外求发展。虽然感觉比较浮躁了,有不好的一面,一时也避免不了;但是机会更多了,资讯发达了,与外界交流也更广泛了,这是过去所不敢想象的。以前买本画册都很难,甚至要到北京、广州才有;买不到就只有借,借来看一下就赶快给人家还回去。现在报纸、网站、新媒体繁多,应接不暇,甚至令人眼光缭乱。鼠标一点,高清图片就出来了。无论哪里,各类艺术家、艺术事件、艺术发展动态,上网一查就知道了。在资讯上,成都的艺术家和法国巴黎的艺术家、德国的艺术家都是平等的,没有多大区别。包括威尼斯画展,现在有一半是中国人的天下。他们到威尼斯参展那些天,看见到处都是中国人。短短二三十年,艺术界的变化已经如此大,这种形势,确实值得我们这些艺术家好好思考。艺术家除了要画好的画,做好的雕塑,创作好的艺术品,还要好好思考如何融入社会发展,切入整个时代,不能因为画得稍好点就满足了。

赵弥放言:有些艺术家是有野心的,他们想在艺术史上留下一笔,让后人几百年以后还能够想起他们。这种人更关注的是社会的切入,时代的召唤,他们可能就是另外一类艺术家。赵弥说:我个人就有这样个想法。他一直在密切关注当今世界艺术发展的动态:从伤痕艺术,到85美术风潮,再到今天的艺术大格局。他也一直在总结自己,从家学、传统,到实验艺术,激进、自由,再到反思、回归,做新的探索。他声称:我更愿意看到从我们这代艺术家始,对艺术的理解能够消解掉西传统现代保守前卫等评判法则。因为,我们就是且只是艺术家。他认为,现在是群雄并起,瓶颈不少,必须适应社会发展,不懈探索、奋斗,这样做才更有意思。他热爱艺术,他的野心促使他不断创新,并致力于探索艺术的未来。至于以后的创作方向,他直言无法预测。他甚至笑言,也许我又会回到国画。

这就是赵弥,一颗年轻的心时刻翻涌的赵弥,一个在创作路上且行且珍惜的赵弥。

      (作者为资深收藏家、作家、艺术评论家、四海画院院长、《四海名家》主编、“四海名家艺术网”负责人)

 

20141017作于锦官城“聚园淡泊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