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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为蜀派书画增光添彩------新都画院访谈录
  • 按:在巴蜀书画界,新都画院是一个具有较强凝聚力,并且充满生机活力的画院。画院自建院近20年来,艺事活动不断,艺术氛围极浓,在此过程中成果频出,人才快速成长,涌现出以周平等为代表

 

在巴蜀书画界,新都画院是一个具有较强凝聚力,并且充满生机活力的画院。画院自建院近20年来,艺事活动不断,艺术氛围极浓,在此过程中成果频出,人才快速成长,涌现出以周平等为代表的一批中青年优秀画家群体,成为在四川画界极具影响的一个书画艺术群体。其中的原由、特征,很具学术研究价值。
为了探讨这一独特艺术现象,以为巴蜀书画艺术发展增砖加瓦为已任的四海画院院长李任仕先生一行,于2012810日前往新都,在新都区新落成的新都美术馆,围绕新都画院的办院理念,画院在抓活动、出成果、出人才方面作了哪些努力?画院何以能有比较良好的艺术生态?以及各位骨干画家在艺术上各有什么鲜明的个性追求等问题,对新都画院作了一次比较全面、系统的访谈。参加本次访谈的新都画院骨干画家有:画院院长、区美协主席周平,副院长朱白云、谢德健、张大路、危彬、李尤俊。画院院务委员徐家华、区美协副主席张国强二人,也抽隙同李院长作了简短的交流。
四海画院久有开展“名家访谈”的打算,此次访谈亦是一个开端。今后画院将继续将此项工作开展下去,期望得到更多书画名家及团体的关注和支持。
现将访谈录音整理发表于后。
 
 
 
 
为蜀派书画增光添彩------新都画院访谈录
2012年8月10日
(根据录音整理)
 
李任仕院长(以下简称李院长):我们今天的来意,想必大家都已经知道了,就是我们四海画院的画刊《四海名家》,准备给新都画院出一个专题,为此要对你们作一个访谈。这件事我同周院长商量好久了,只是前一段有些事,我一直没抽出时间来,所以拖到今天。四海画院从建院之时起,就办了这个季刊,至今已出20来期,应该说还是有一定影响。画刊的一个重要宗旨,就是推出书画名家,力挺“巴蜀画派”,总体说这些年还是有一些成果。现在有些人可能不认识我,但知道我们画院,也知道我们画院有这本画刊,一些书画家也愿意上这本画刊。过去画刊每期基本上推介七、八画家,除了曾经出过两期本院的纪念特刊外,还没出就一个画院、一个地区出过专辑,这一期也算是个尝试。如效果果可以,以后还可以继续做下去。
我同新都画院有一点特殊的渊源。1993年新都画院成立时,我来剪的彩,我当时是市委副书记。从那时起关系就一直比较密切。中间我离开了一段,但是联系没有断,所以同新都画院并不陌生。退休回成都后,应人之邀创办四海画院,更一直得到新都画院以周平院长为首的一批画家的鼎力支持,对此我是非常感谢的。在我的印象中,新都画院在四川省画界来说,也是搞得很不错的一个画院,至少有三点对我印象尤深,就是抓活动、出成果、出人才。这些年来,新都画院在周平带领下,活动不断,一派生机,表现出较强的活力和凝聚力。在这种强烈的艺术氛围中,一批中青年画家脱颖而出,除周平外,象在座的危斌、大路、尤俊、德健等,都频频参加全国和省市的大展,累获奖项,成绩喜人,而且各具自已强烈的绘画语言和艺术特色,在整个四川的画界,相对说还是相当有实力的,确实难能可贵。所以在考虑出这个专题时,我想除了延续画刊的主体风格外,需要有一点新意,其载体,就是搞一个访谈。通过发表这个访谈,让更多人知道新都画院到底是个什么样的画院?他做了些什么事?他何以能够有比较浓厚的艺术氛围和较强的艺术生命力?同时也更好了解画院的这些骨干画家各自的艺术追求和艺术特色。对你们各自的独特的画风和绘画语言等,书画家、评论家和其他爱家、收藏家们都有他们的理解,我希望通过这次访谈,让你们自已来谈自已的想法和追求,或者相互作一点交流。因为你们经常在一起切磋,可能会谈得更到位,更准确。这也许能让别人更好地理解和欣赏我们的画。因为时间较短,当然不可能展开来说,但总可以让读者对我们这期介绍的画家有个总体的初步印象。这就是我想搞这次访谈的初衷。
来之前我给你们传了一个访谈提纲,因为时间关系,今天我们不能一个一个地采访,先大家一起谈一谈。在这个基础上,以后再考虑作个别采访。下面请大家说。
良好的艺术生态是一个画院成长发展的关键
周平:我先接着书记说。这几天我正在读四川省美术出版社出版的陈子庄书信集,感触很深,前天晚上看着看着竟忍不住哭了一场。我觉得我们应该思考一下,想想陈子庄那个年代,再想想我们这个时代。虽然我们也有一些困难,但比起前辈们,我们现在的环境确实太好了。这就是时代和机遇。当初,朱爷爷(指新都画院首任院长朱白云)办画院那时候,我们遇到很多困难,从辉煌到艰难,现在又处于辉煌的时候,中间曲曲折折,最艰难的时候我们都过了。这一二十年中,我们一直都没放弃过。最主要的是我们热爱绘画,绘画是我们生命中离不开的东西。我认为最美好的东西就是能够绘画。
新都画院所以能够走到今天,首先是领导重视和支持。我们不是体制内的画院,当然也不完全算体制外。我们有政府领导、指导关心和支持,有一定资金,还有很多朋友支持。(李:你们当初建画院,就是唐光全书记支持)陈志(?)、牛敏、包括现在杨书记,历届领导对画院的支持都很大。今天上午杨书记来看画展,看新落成的美术馆的时候,还专门对我说,“周平你任务重哦”,要我们动脑筋,把群众美术搞起来,把这个基地用好。领导这样重视,我们当然必须把工作搞好,不能给领导丢脸。
新都画院能够走到今天,还有一个重要原因,就是大家都有一个共同的目标,相互团结、信任。这是很关键的。就像一群攀登者、旅行者,大家结伴同行,在这过程中难免会遇到磕磕绊绊,有时甚至还会有些小争吵,但是大家目标都一致,就是都爱绘画,都是艺术的追求者,所以才走到一起了。我们这些人同行的时间,长的有30年,短的也有十几二十年。同行在一起太不容易了,我们就爱这东西。在经济状况最好的时候,我们也不想去做其他什么事,就是一门心思画画。像我们朱(白云)院长,原先在水电局,是公务员,有机会当官,硬是跑到文化局去,把公务员耍掉了。因为他就喜欢画画。还有危彬,也是如此,国家协办的(?),管它的,都不要了。可以说,为了绘画,好些人放弃了很多好的东西。其实画院的发展就是一个诚信的空间、一个信任的空间、一个相互关怀的空间,如果说有人遇到困难,我们无论如何都会去帮助解决的,大家都是无条件的帮助。包括国强,他以前遇到好些事,我们都去支持、扶持。
我们画院还有一个特点,就是鼓励大家追求学术,自成一格。一个画院的成败,关键是你能不能出成果,出人才。我们画院的一些画家,各有风格、各有特点,这点我非常欣慰。不管我们有什么争执,但都追求一个共同的目标,一是做人的品质,一是画风的品质。我们不搞千人一面。不管体制内体制外,作为一个画院,就是要追求学术,鼓励各人有独特的艺术风格。比如谢(德健)院长画荷花,钟情于残荷,有他独立的追求,有他独特的艺术语言。开始有的有疑义,但我们支持他,鼓励他坚持自己的艺术追求,终于取得了成功。这次全国的一个重大展览,他的作品不仅取得提名,而且入选了。那天我看到展览,非常欣慰,马上给他打电话,恭喜他。我说你的作品入选,是中国美协十大评委对你艺术的认可。再如李(尤俊)院长,从我第一次看他的作品到现在,他有一个很大的飞跃。听到他的作品参加各类大展,我就感到很高兴,就想喝点酒庆祝一下。看到兄弟们一步一步冲出来,好起来,我就觉得很欣慰。我主张一人一品。这实际上就是体现承前启后,学习传统,又从传统出来,去寻找新的东西。不说是开创,但起码是代表自己。所以画院经常要求我们的画家,努力去学习传统,又努力从传统中寻找真正的自我,寻求属于自已的独特的东西。这才是一个画家真正的风格。
前两年我还有点消极。复兴楼(新都画院院址)经常遇到麻烦,外面说周院长的复兴楼好提劲啊,四面环水,但一时说搬迁,一时又说不搬;有时候别人又会说周院长的新都画院名气太大了,要喊他低调点。有些画家想进新都画院,进不来就在背后搬弄几句是非,比如说新都画院执照都注销了、垮掉了。有时候就觉得为啥还有这类人物?但回头一想,这些也都正常。几位副院长也经常劝我,开导我。所以我们就不去理他,只做我们自己想做的事。我们19年前的理想和愿望,我觉得是在一步一步走,一步一步实现。19年来,我觉得新都的领导没有忘记新都画院,新都的老百姓没有忘记新都画院。今天更感叹的是杨书记,给了我们画院一个肯定。下来以后,局长也给我说,叫我跟大家商量一下,把画院的牌子挂到美术馆来。如果过来了,我也就不再为复兴楼分心了。所以我觉得我们画院的生态是非常好的,我也相信新都画院以后也是会发展也会越来越好的。这也要感谢李书记,从九三年当市委副书记时就来看我们,这么长时间,一直关心、支持我们,今天在百忙中又抽空来对我们作访谈。也请你相信,我们是会继续把画院办好的。
 
办画院就是为了培养一批人
朱白云(以下简称朱):我“文化大革命”的时候就调到文化馆,结果把公务员身份丢掉了,但我感到欣慰的是,这帮兄弟非常不错。我从那时起就主抓绘画组织工作,所以要说新都画院的成果,我是最清楚的。当时我拜访周平的时候,他还在田坎边上画画。那时候他背起背篼下河捡石头,然后拿去卖,供两个妹妹读书。可以说他是从田坎边上起来的画家。当年北京培训文化馆干部,指标是下给我的,是我叫他去的。(周:那个指标是不容易得到的。)谢院长由于有家族遗传史的神经衰弱,当年理都不理我,我是硬把他拉进了画院,这以后他的精神有了寄托,情况就越来越好了。胖哥(指张大路副院长)就不说了,他本来就是当工会主席的,那时候我也多次去拜访他。张院长当年还是知青时我就去拜访他,开始培养他。说实话,办画院就是为了培养一批人。虽然各人走的路不一样,但是把他们带进画院后,作的画都越来越好,这就很不错了,觉得是对的,自已也感到很欣慰。这个弟娃(指危斌院长)刚来新都的时候画不是太好,但是他很卖力。(危:朱爷爷确实很了不起,培养了不少人。)我的职责就是培养文艺工作者的。(周:倘若不是朱爷爷把这批人带进画院,这些人就可能被埋没掉,也就没现在了。)
危斌(以下简称危):朱爷爷是是非常好的领导。他的画画得很好。近几年作品少些,但他永远是我面前的大山,感觉无法超越。在抓人才这方面,只要他觉得有个苗子,就会一直盯着,一直关注。周院长在这方面也是如此,延续了朱院长的这个好传统,发现比较好的苗子,有一点进步就鼓励,不停地鼓励其创作新作品,参加各种展览等。我们这么多年又要参加展览,又要拿新东西。其实不停地参加新的展览,就是成长的最好方式,他逼着你拿出新的作品来。(朱:刚开始每年画院开张会的时候,都要求要拿新作品出来。)
张大路(以下简称张):他(指朱白云)自己本身就是人才,要不然哪能发现那么多的其他人才呢。
危:他(朱)那时一搞创作就喊我去,跟他一起,从人物结构、线条等等,都一一指点,哪里不对了,都当面教,可以说我真的是受益匪浅。画院有一个良好的氛围,相互间有什么就说什么,好的、不好的的地方,都会指出来。每个人的意见可能不一样,但大家都会说出来。到以后老了,想起画院的这些事情,我都会觉得很美好。
 
画院要有浓厚的学术氛围和艺术追求
张:画院的领头人至关系重要。说老实话,民办画院有很多不利因素,不象官方画院那样,有正规的编制和资金来源。就拿四海画院来说,我们李书记对画院作出了很大的贡献,出钱出力,很多时候还要求人,作为你这个职位的人也要求人。(李书记:有时候求人也还办不到。)为了什么呢?就是因为热爱这个传统文化,把促进文化建设作为己任。
我重点说一下新都画院在艺术追求这方面的情况。作为一个画院,我们的画种包括山水、花鸟、人物、书法、现在还有油画,包括工笔、写意、小写,应该说是一个比较全面的综合性的画院。说老实话,我们画院有一个“和”的氛围,但又是“和而不同”的,即我们的画风风格不同。举个列子,天津孙琦峰的花鸟、书法确实很好。但天津美院曾经在四川举办过一个书画展,叫八人画展。我去看过那次展览,觉得它存在一个问题,就是有点千人一面。包括几个画得不错的画家,由于是师徒关系,即使再变法也抱到老师那一套,就整成千人一面了。我们画院不同的是,就是和而不同。在艺术追求上,我们都以高标准来要求,但我们的画风、手法各不相同,各人有各人的一片天空。徐悲鸿先生当年说过一句话:各执偏见,一意孤行。这句话用在为人处事上肯定不行,缺乏与人的沟通、协调。但是在艺术上,就非要有一意孤行的精神不可,要不然就会一窝蜂,雷同,大家靠的很近,这就不好了。我们画院不管山水、花鸟、人物、书法,几乎都没有雷同的。我们拿出去的东西要对得起自己,对得起画院,不能把画院的牌子砸了。你画的画要让人喜欢,让人看得懂,让人有美的享受,产生心灵的共鸣。
我们画院更多地还是有学术氛围的追求,在市场经济大浪淘沙的大环境下,能够静下心来潜心研究艺术,保持这种学术氛围,这是很难得的。忙于炒作、忙于挣钱,这故然无可厚非,因为人要生存嘛。但如果一门心思只想这些,把艺术丢掉了,这就不可取了,而且也走不到好远。而如果坚持自己的风格,坚持自己的艺术追求,就能在艺术道路上走得很远。我们画院搞展览,在风格、手法上都是多样性的,坚持各自的特色。对一些有探索性的作品,我们也要进行探讨、交流。我们在展览上是始终坚持学术品位的。作为一个艺术机构,其宗旨就是出作品,出人才,倘若不这样,也就失去了他应该承担的艺术使命。
艺术不像体育竞赛,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但不管什么艺术,到最后拼的还是艺术的修养。要兼收并蓄,不断练内功,不断升华,提高作品的内涵,这样才能够拿出精品力作来。
:请尤俊也说一说。
李尤俊(以下简称李):我能够进新都画院,感到很荣幸。这个平台是很好的,在艺术上我们都在追求一种比较高的境界。我是喜欢画比较写实的东西,先是从临摹宋画做起的。
周:李院长的画追求传统的艺术手法,在这个基础上出新的东西,现在已经达到较高的水平,这是很不容易的。如此坚守下去,我相信他将会有更大的成就。他刚进画院不久就任副院长,很年轻,很有潜力。
画家在艺术上要努力形成独具特色的个性风格和绘画语言
李院长:前面大家对画院谈的比较多,下面我想请你们谈一下各自在艺术追求上有些什么样的想法,在画风和绘画语言等方面各自己有什么特点和追求。
周:我70年代初学绘画,刚开始画山水,主要是临摹。那时我非常喜欢张修竹、朱白云、戴卫等老师。我这一辈子有很多老师,除上面说的外,还有周韶华,朱白超,钱明等老师。钱明老师当时是手把手教我的,他当时对我说:小周,画画这东西就像搞试验、搞研究一样,你试验失败了又不判刑又不枪毙,只需要你坚持去研究,这有什么问题呢?那时候实际上是朱爷爷把我们带起来的。以后我去北京学绘画,也是朱爷爷把这个培训机会让给我的。朱爷爷那时对学术方面是非常重视的。之后我开始变化,不是单纯去崇拜其一种画风,而是开始去寻找自己的风格了。记得我那时去石板滩写生,当时很有一些想法。我第一次参加中国美协举办的全国中青年美术作品展,获得了优秀奖,作品就是当年在石板滩写生的回忆。
中国美协举办的展览应该说是非常严格的,首先看你有没有个性,其次看你深不深入。我参加了三次中国美协举办的展览,作品都是带有鲜明个性风格的。个性来源于自身多方面的历练和修养。你当农民,当知青,你的一段遭遇,一段痛苦,都可能会在画面上带来变化,形成自已特有的个性。一个人太顺了不一定能出大成果,而好多不顺的人在绘画上都取得了成就。我们既要认真走进传统中去,又要能从传统中走出来,特别是要深入生活,从生活中寻找自我。记得我出车祸那次的第三天,还在住院,就拿起笔就画了个通宵,第二天一看,就感到画面上很有一些东西在,那一次体验对我也很有启发。我觉得人只要没死,艺术上有啥不敢变的呢?变化来源于自己的修炼,来源于自己的遭遇,来源于自己的喜怒哀乐,不怕,都可以变。我虽然也爱画古代人物,但实际上大部分作品真正追求的还是我身边的东西。尤俊都说我到了川西坝子写生就很疯狂。我到泸沽湖写生,连续画了几十个小时。我喜欢枯树,喜欢斜阳下的味道,更喜欢斜阳下老百姓的那种状态,因为我是地地道道农村出来的。我喜欢晚霞,喜欢炊烟,喜欢那些钉钉房,走到那些钉钉房里面去,又是另外一种感觉,草房里面的感觉。我下一步的追求就是川西坝子,去感受那里的人文气息。
周平川西农村风情画的独特建树
李院长:我看到过周平早期的作品,同现在的作品比,画风确实有颠复性的变化。你画人物,现在又画花鸟、山水。我看你的人物画,主要是两个系列,一个是古代人物,一个就是川西农村风情画,特别是你的川西农村风情画,给我印象非常深刻,我很喜欢这个风格的东西。而且我可以说,不光是我,包括其他很多看到你这种绘画风格的人,也都很喜欢的。
危:如果他只画古代人物画,可能就没有今天的周平了。
周:我是按照当时在农村苦难的阅历和后来农村火热的生活来创作的。现在很多作品都是这种以前农村生活场景的回忆。
危:画农村场景主要是表达内心想过的一种生活,表现一些乡土气息。
李院长:作为一个很重要的艺术追求,你大概是从什么时候起就有一种明确想法的?
周:我大概十岁左右时,因为父母是知识分子,被下放到农村。我刚到农村时,看到这另外的一片天地,就觉得很美,但对于这种美又不知道该怎样去表达。那时候我要去捡石头卖,供两个妹妹读大学。晚上点个煤油灯学习,我父亲桌子一拍,说还不睡觉?明天还有事情!这一段生活阅历,对我以后作画影响很大。以后当文化干部,搞绘画,都时常想起那些场景。
张: 在文化站时,他就已经画得很好了。
李院长:你们都知道,四海画院从成立之时起就一直力推“巴蜀画派”。我也一直在认真思考和研究,这个画派与其他画派,比如长安画派、岭南画派等画派相比较,他有什么不同,它有什么特点,。我就一直有这么一个想法。所以在08年我办“蜀风画展”,系统介绍“巴蜀画派”时,就明确列了六个专题,包括“巴蜀山水画”、 “巴蜀人物画”、 “巴蜀花鸟画”、 “巴蜀走兽画”,同时专列了一个“西部风情画”。我觉得,同其他画派相较,西部风情画体现了我们“巴蜀画派”一个非常重要的特色。
:西部风情这个东西与其他地方是不一样的,风情很多时候大家没太在意,但又是个很重要的东西。
李院长:对,特别是画川西农村风情。在我印象当中,李江,周平,还有其他一些人,在这方面都是有独特建树的。他们的画都独具一格,很有味道,这是其他画派所没有的风韵。实际上我觉得周平的取胜,不在古代人物。你真正取胜,包括你现在在画坛上有一席之地,主要川西风情。不知道我这个看法对不对?有没有道理?
朱:他画古代人物是给那些老板看的。
危斌工笔山水画的独特风韵
周:说到个性。朱爷爷的画就很有个性,危彬也是。他的画很多人喜欢,千人爱,万人爱。他的工笔山水画确实不得了。
李院长:我之所以喜欢危彬的画,可能跟周平有同感。你(指危彬)的画确实画出了你的特色和风韵,画出了你的个性,有你自己非常独特的绘画语言。我跟好多人都谈过这个看法。包括我第一次到北京办画展,就把你的画推了出去,一些外国朋友都非常喜欢。这当然也是受到了心灵的震撼。
张:我很赞同这个意见。绘画,不管你咋个变,作品还是要有审美的功能。你不美了,就感染不到人了。作品本身的内涵、质量很高才有看头,总是看不全。就像现在一些明星,像流星一样,看一会儿就觉得没意思了。有些搞当代艺术的画家,基本功十分缺乏,画到后来就跟不上了,不晓得该怎样画,就只能想些花样。李书记说美术一定要美,这种审美观很经典。照齐白石的说法,就是要妙在似与不似之间。
李院长:现在的当代艺术,有些确实很不错的,但这种不错绝对是建立在他非常深厚的基本功力之上的。象程丛林,何多芩,你看他们的基本功多好,多扎实!现在有些搞当代艺术的年轻人,不注重练基本功,连个素描都画不好,他来画当代艺术,怎么画?只有去摹仿那些怪异的、变型的、谁都看不懂的东西,还津津乐道这就是什么当代艺术。真正的当代艺术家,比如何多芩、程丛林,他们都是深厚的功底基础上创作当代艺术作品,来体现似与不似之间的物象,这样画出来的作品,当然绝对是很好的东西。
张:有分量的东西,拿在手头肯定都是沉甸甸的。现在很多东西都是轻飘飘的。
院长好,言归正传。周平刚才说到危彬的工笔山水特别好,还是请危彬接着谈。
危:我觉得从宋代以后,工笔画很少而且也一直不被重视。我们这代人和那代人是没法比的,一比,都会觉得底气不够。我是结合很多手法来画山水的。比如,我一般是先把大面积的色彩铺起来,然后再在里面添加、勾勒,而传统的工笔画则是把结构先勾勒出来,照稿子打起来,我不是那样。
李院长:传统工笔画整不好就容易板,没有灵气。
危:我用了很多写意的手法,很多是随意生发的,只是在细节刻画上面用了很多工笔的手法。我不愿只是按照传统的工笔画方式来画,经典的传统工笔画,水平已经很高很高了,我必须另辟蹊径,从而才有了自己的不同之处。
周:他的画是很有灵气。画的烟云缭绕,画出来卖相特别好。
危:有时候我也很纠结,因为很多老百姓喜欢的东西,大家都说不好。那东西是真的不好吗?
:其实绘画就是来源于生活,所以古人说一手伸向传统,一手伸向生活,这句话至今都适用。
危:其实我们到大自然里面去的时候,你觉得最神奇的,就是雨过天晴后大自然那种烟云缭绕的景象。平时看有些山没觉得好神奇,但是下过雨后,烟云缭绕,真的是太美妙、太神秘了。我的工笔山水把这些真实的场景画出来后,也会体现一种虚的东西。实中有虚,虚中有实。之所以加入虚的东西,会让人的想象空间变大,容量变大,包容的东西更多。
张:他这种手法用的很巧,虚实结合,人家看得到的,他恰恰像写文章一样,到这儿就略去了,等精雕细刻的时候,又会把人家的眼睫毛都画得很精细、很清楚,包括一颦一笑。
危:我的工笔山水里面也有大量虚的东西。我是一直比较注重虚实相加。实在的地方是为了虚的地方,而虚的地方是为了更多实的东西,有时候是为了更神秘的东西。
李院长:看你画的山,质感非常强,这可能也得力于你的精雕细刻,虚实得度。做到这点很不容易。我很喜欢李兵的画,你看他画的雪山,质感也特别好,有另外一种韵味,有非常独特的个性。当然他的画法可能又跟你不一样。
危:大自然万千变化,各人领悟不同,表现出来也肯定会不一样。
我有段时间从来不画烟云,总觉得这个东西俗。但后来感悟就变了。你看黄山,如果你把那个云去掉了,就完全没那个味道了,就不神秘了。
李院长:记得有一年我去瓦屋山,本来是想去看那里的高山杜鹃,但那年可能因为气候的原因,高山杜鹃只是零零星星开了一点点。但那次去刚好遇到下小雨,山里面细雨蒙胧,云遮雾罩,雨雾中松树啊,风景啊,虚无飘渺,神秘莫测,幻化无穷,妙不可言。回家看照出来的那些照片,活脱脱就象是一幅幅神奇的抽象画。我当时就在想,这是否表明大师们笔下的抽象画,并不是自己凭空想象出来的,而是他对大自然的一种独特体验和感受?而能够把这种体验和感受用画笔表现出来,没有非凡的、独特的艺术感悟力是绝对不行的。
危:大自然真的是太神奇了。就包括搞书法,那些线条,到大自然中去看,那些树呀、藤呀,就会很有感悟。最后你会发现,艺术家不是仅仅靠临摹好多好多本画而成为艺术家的。
李院长:就是,艺术的感悟力很重要。
危:现在有很多捷径,比如很多摄影、音像资料,虽然不能完全代替大自然,但相对来说会给你一些启发。但是你首先必须到大自然中去过,要不然你都没法吸收。我们当然要认真继承传统,但必须创造新的东西。现在应运而生的新的技法,都是因为要去追求新的表现方式。以前的技法都归纳成几种几种,你发现现在很多人都不是恪守哪一种。因为我们现在要表现的东西,传统的技法表达不了,非得用新的改良的技法,把传统的和新的结合起来才能表现。
李院长:但是好的当代艺术作品,你会明显感受到他有深厚的艺术功底,容易一下就给人留下极深的印象。
危:还是视觉上的,加了很多虚的东西,更神秘。
李院长:这也表现出不一般的才气和艺术感悟力。绘画能成家的,第一必须基本功底好,第二肯定都很有才气。没的才气的人成不了家,更不要说成名家。
危:这里面有点技术难度。实的很容易复制,虚是就不好复制,不能哪个拿到都能画。
张:不是人人都能达到那个水平的。你没有那个基本功,有些地方你就达不到。就像耍杂技一样,如果都在台上翻跟斗,那门票肯定卖不出去。但人家耍的是空中飞人啊,这就不是一般人可以表演的,门票当然就有卖相了。
危:如果你想票房好,肯定要弄别人弄不起的。像尤俊的画,很唯美。他会把不需要的东西都去掉,只把重要部分保留下来,而且画到极致。他的色彩也用的唯美,画面整体感很灵动,很受大家欢迎。这不是画得细不细的问题,有些人画得比他还细,但是看起来不舒服。
李院长:对。有些画好不是因为他细,而是他的灵气,表现出来的那个画就很灵动。
危:刚开始看他画的画,感觉太过了,但是没过几年,他的画就整体都很唯美,觉得不可思议,这方面肯定是下了很多功夫的。
张:所以不要去眼红那些会炒作的人。现在很多人热衷于炒作,这个大师那个大师的,哪里找那么多的大师嘛。正确的就是多读书,多看姊妹艺术,融会贯通。
李尤俊的个性艺术追求
李院长:尤俊这几年进步确实很快,有一种突飞猛进的感觉。
李:我比较喜欢画动物,我觉得动物比较灵动。它的形状、结构等我都经常揣摩。这几年也参加了许多展览,获得了一些小的成绩。
张:你这个画风有特色,背景同你画的动物很匹配,背景很到位但又不刻板,很得宋画的风韵。
李:这之前我临摹了很多宋画,反复地临摹。宋画很多是一些简单的小画,但都要画几天,在白色的圈上面画出那种很雅很古典的状态,是不容易的。现在画动物要求涉及面是很广的,一个是造型,有些用到山水画,有些又涉及到花鸟画。                          像画马,就需要很细致,马的每一根毛都要很灵动,而且要求配景、造型都配合得很好。马是我主攻的一种动物,也是属于大型的动物,其结构很不好掌握,创作稍微不注意就会失败。马是很符合大众心理的作品,越是这样的作品越不好完成,要求越高。我画的马多是现代写生的造型。这点和其他画家画的马有所不同。我现在是想努力在技法上不断提高,努力去追求一些新的东西。
李院长:我看你们这几个申勇的学生,这几年都走得很不错,进步很快。
李:我现在画动物虽然是用工笔,但很多还是用到写意的手法,这样用笔要显得大气一些。只是用工笔很细很细地去画,会显得很僵。我现在基本是画羊,在这上面很下了一些功夫,上次在四川的一个展览上获得了银奖。另外也主攻马。
危:现在基本要回归宋画。宋画是整个美术的本质。明清以后的画附加了很多别的东西在里面,不是美术的本质。而我们现在看到的宋画是很少的,现在看到的很多作品都是印刷品。但是你发现没有,哪怕是一个小品,我们看了这么多年,就没有把它看淡、看穿过,都觉得里面还有很多神秘感,所以还是绘画本质的东西很重要。我们后来对绘画的本质加了太多的东西在里面,那绘画的本质最终还是要回归的。有些绘画的本质它不在多。就比如美国有个运动员,他跑步的姿势是腰挺得笔直,他用那样的姿势才能跑很快,其他人模仿那种姿势去跑就完全不行,这是那个运动独有的。所以这种本质的东西就是要找到自己独有的。
张:就像有个书法家右手受伤了,就用左手写,哪晓得这个左手写的就自成一派,别人来模仿,也用左手写,就不得行。
周:好像谈得差不多了。
李院长:还有朱院长和谢院长。
少为人知的新都美术带头人朱白云
周:朱老师在85年同我一起进四川美院脱产学习一年,在这之前他就是新都美术的带头人,已经有4本连环画出版,学习期间也没有丢掉连环画创作。本来我们都喜欢中国画,但当时整整学习了一年的素描、色彩等,这一年下来以后,我觉得朱老师在画面组织上几乎就没连环画的影子了,同时画连环画也增强了造型能力。当时能出版四本连环画,这是真金白银拿出来的,如果出版社赚不了钱是出不出来的。
李院长:很多名家都是画连环画出来的。
张:中国画,特别是近代中国画,自徐悲鸿前辈引进西画以后,中国画的人物画是有很大发展的。特别是浙派人物画,以方增先先生为首,对中国近现代人物画进行了改良,把西方元素融入到人物画中,他的人物画和古代的人物画区别最大,走的是中西融化的道路。朱老师的观点和我的观点较为一致,就是西画的一些精华是可以融入中国画的。朱老师的画,哪怕是很小的画面,都很有情趣、很劲道,很有生活,而且画面很生动活泼。朱先生的画有很多西方元素,但是不失中国风,骨子里面还是中国魂,所以画风更具有个性。
朱:我的很多画都来源于生活。其中有一幅《高板桥》,给我印象很深。那个所谓的桥就是几块板子搭的,我从那桥上过的时候,都感到心惊胆战。桥下面水很宽,有几个小孩从那里过,心里很害怕,但是又想锻炼胆量,我就根据这个情景创作了那幅画。还有一幅画日落。当时我看那落日就象鸡蛋黄一样,现在很少能看到那样的落日景象了。这些都是生活中来的。
周:我们这一代人是很受苏联绘画影响的。上世纪五、六十年代,审美的观念,绘画的手法,都是在跟着苏画的步伐走。这种教学体系有一定的科学性,但是也制约了画家的创造性。所幸的是,我在美院学习的时候遇到了一位恩师宋春平老师。他当时的素描还不是纯苏派,他是得到罗马利亚一位画结构的画家的教导。当时我们受教于宋老师的时候,他就教我们结构素描,强调人体的结构,抓住了造型最本质的东西。经过这个磨练,打下了一定的造型基础,不论是从色彩、造型上面都有很大提高。后来攻中国画的时候,总想找点中西融合的表现手法,坚持用中国的笔墨来表现,同时吸收西画有用的地方,当然更多还崇尚中国传统的笔墨。
谢德健潜心追求残荷美获得画界肯定
谢:从古至今画荷花的人很多,要想与他们拉开距离,画出自己的风格,说说容易,做起来却很难。开始我也画盛开的荷花,可画来画去总觉得和别人画的雷同。后来我在写生期间发现了残荷的美,于是就开始研究残荷。时间久了,就与别人拉开了距离,画出了与别人迥然不同的风格。经过十多年的努力,我摸索出了三十多种表现残荷的方法,画出了鲜明的个性,得到了同道的赞誉。
周:总的来说,我觉得新都画院在艺术风格上还是坚持了开放性,鼓励不同风格,不同画种,不同探索,在艺术上大家都能互相尊重,互相包启,互相切磋,互相帮助,这样我们才能不断进步。

    李院长:时间太晚了,今天只能谈到这里。这次访谈既让我们进一步了解了新都画院,也使我们对画院几位画家的画风特色和艺术追求有了更鲜活、深刻的认识。相信通过这次访谈,也能使你们的爱家、藏家更好地了们你们,认识你们作品的艺术价值。谢谢大家支持。今后我们还将继续把名家访谈这件事做得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