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标题:《剑门十绝》赏析

 

剑门十绝》赏析
   李任仕


由我策展的《初别沉默·谢述钧  曾令澄诗书画展》在成都三和企业集团开幕后,反响强烈,好评如潮。尽管路偏且远,一些原拟出席的人因而却步,但当日观展人数仍达500多人;开幕后一个多月时间,仍有不少人相约前往参观,其中也包括有四川的书画大家、名家。三和艺术馆负责人由此提出:可否再请一些书画家、评论家开个研讨会,作个后续报道?但在画展开幕近一月后再来组织这样的研讨会,确实有些难度,故在反复思忖并与二位书画家商议后,决定以此次画展三个单元中的第一单元《剑门十绝》为主题,在本院《四海名家》画刊上再出一专集,并由我再写一篇文字,同时发表此次画展有关报道资料,以及部分领导、爱家、藏家观展后的有关评论以为补救。虽非得已,但好像也不失为一个补救办法。
我及四海画院早有为令澄、述钧举办展览的打算;自三和集团主动联系二位书画家又坚请四海画院作为主办位单位之一后,我在同几方商讨的两次会议上,都明确提出不能将其办成泛泛一般、堆砌作品的那种展览,而要突出特点,别开生面,充分展示二位书画家较高的文化底蕴、独特的艺术感悟力、精到的艺术水平和品位。根据我平时对二位书画家水平、风格、创作及作品个性特色的把握,以及对其部分已有作品的了解,征得二位同意,我将此次画展设计为三个单元,第一单元就是《剑门十绝》,由述钧将过去神游剑门创作的十首诗作写成十幅书法作品,令澄则据诗意创作与之一一对应的十幅国画作品。第二单元为《唐宋诗意》,亦由述钧选取部分极具诗情画意的经典唐诗宋词,先在宣纸上适当部位作书,再由令澄在同一纸上配作国画。这样的作品,创作完成计有近20幅。第三单元的《妙思奇构》,则选用了两位艺术家过去创作的一些书画作品,以使观者能从中窥其日常创作之一豹,看看他们对别人亦经常创作的一些题材,如何通过自已的奇思妙想,抒发出自已别具一格的东西来。
所以选择《剑门十绝》作为专题再印,一是因为它体现了本次展览诗、书、画相互唱和、相互挑战、互为诠释、交相辉映的基本特色;同时也希望通过解析,有助于读者更准确地理解书家、画家的创作意图及艺术特色与个性,从而对整个展览也有一个更好的把握。
据我所知,《剑门十绝》乃至此次展览的第一、二两个部分,都可称之为“急就章”:从敲定设计到拿出作品,前后总共只用了半个多月时间,充分展示了二位书画家几十年间练就的深厚功底和不俗水准。然而《剑门十绝》的蕴酿,则是在此之前的2009年。曾、谢二人都独钟蜀中以雄、险、秀、幽冠绝华夏的奇山异水,也都多次游历过剑门,述钧儿时还曾在此居住过一段时间。所以当令澄先生偶读到述钧当年发表在《中外文艺》上的《剑门十绝》时,立即就产生了强烈的创作冲动,短短三天就画出了10幅三尺宣的草稿;述钧看后吃惊不小,认为其将剑门的风骨和神韵淋漓尽致地表现了出来,而且切合自已“十绝”的意境,不忍卒还。故三和集团联系办展时,二人都不约而同地敲定了这一创作题材。
窃以为,同一般创作相较,《剑门十绝》确有其值得称道的一些特点,大体说来:
其一,极强的再创挑战性。
大凡有一定功底的书家或画家,大抵都可以用自已熟悉的书风或画风,以别人的诗词创作书法或绘画作品。然而要真正吃透别人的诗意,用与其诗意、诗风相匹配的书风和画风,再现这些诗词的意境、神韵,却无疑是一个极大的挑战。因为它为书家和画家设置了主题,设置了特定的情景和意趣,书画家必须据以进行再创造,不仅要表达出诗家抒发的情感、意境,而且要努力使其作品具有更形象传神的表达和更高的格调品位,这就不能仅仅依靠平时熟悉和习惯采用的形式、套路、功夫和技巧,而必须以极强的艺术感悟力和高超的再创能力,使书和画不仅能很好地再现诗意,充满诗情,真正做到书中有诗,画中有诗,而且能够珠联璧合,相映成趣,相映生辉,这才是诗意书画的上品。是否具备这种能力和水平,不仅决定着作品的成败,更考验着书画家的创造思维和艺术水准。我们高兴地看到,在《剑门十绝》的创作中,二位艺术家都用自已的作品,比较出色地交出了一份令人欣慰的答卷,表现了各自的再创造水平及艺术风格的多面性。
在《十绝》的书法创作中,述钧依据自已诗作的不同主题和意境,分别运用了草书、隶书、楷书、行书和行草等多种书体;就是运用同一书体,也注意依据每首诗不同的韵味,使其呈现出不同、甚至是迥异的变化,使其书作充满了相应的诗情画意。
比如开篇的《天下雄关》,这是《十绝》中的一幅全景画,必须再现剑门关独一无二的雄、险、峭、绝,又威严、稳重、力敌千军、令古今叹为观止的神韵和风骨。为此,在书体的选择上,纤秀了不行,太狂放了也不行,过于中规中矩的楷书、行书亦不行,于是作者采用了隶书。隶书发端于秦,推开于西汉,到东汉时趋于成熟,包括石门颂、曹全碑等都为东汉隶,石门颂即产生于汉中褒斜古山那一带地方。其主要特点是庄重、古朴,宜于表现雄强、稳健的主题和朴拙的感觉。但若据“天下雄关”这一主题和韵味,如果用洛阳石刻那种隶书来写,也难于表达出作者心中的那种感觉和气势,所以他就以石门为主,杂以曹全碑刻韵味,将两者结合起来,使其尽显厚重、质朴和秀润之象,且笔走横锋,使之呈现出某种波澜壮阔的感觉。在意境上,则着力于运够墨气,体现雄强和壮阔。这些处理,无疑都有助于较好表现“天下雄关”这一主题。
在随后书写《剑峰倚天》《梁山风月》《甲胄望乡》《翠云仙踪》四绝中,因诗意要求,作者均以草书创作,然又根据不同意境各有幻化,或雄健奇绝,力拔地天;或文气十足,充满禅意;或洒脱空灵,飘逸随性;或清奇秀丽,飘渺欲仙。而为表达“剑溪”的秀美古雅和“仙峰”的幽深气运,作者又用不同的行书韵味作书,都使其达到了不一样的效果。
大概出于个人喜好,我于述钧书法,至今尤钟其草书,特别是其狂草。许是因为他好文,又曾长期担任领导职务,且有些好酒,性格中既有文雅的特质,又有豪爽的气度,这两种气质有机融合见之于其草书,常有令人意想不到的神来之笔,竟让人不时觉得有那么一点大家气派在,确实是难能可贵的。
而在《十绝》的诗意画创作中,令澄更充分展示了他奇思妙构、野逸诡谲、大气磅砣、飞扬灵动、独具巴蜀特色的水墨情韵,以及其山水人物兼善、对各种风格绘画驾轻就熟、挥洒自如的艺术秉赋。
他画“天下雄关”, 在章法、布局上看似四平八稳,但却主要用浓墨和焦墨,画出剑门雄奇的大势;再用如锋的细线条竖向皴擦,写够一个峭字;远景和近景之间点染烟云、飞鸟和关隘,拉开壮阔的视野。如此呈现在读者面前的天下雄关,就是壁立千仞,横亘如阵,峥嵘崔嵬,峭壁中断,云遮雾绕,古柏森森,看上去似乎连飞鸟也不可逾越的景象,其雄奇险绝、力挡千军的气慨,以及雄关之下的勃勃生机尽收眼底。
他画“甲胄望乡”,除画面左下部分的古栢以浓墨重涂之外,其余全用淡墨皴擦点染,且都采用渴墨,使整个画面尽显苍茫、凝重、充满历史沉积之感。“甲胄”巨石兀立,背靠连绵剑山,似其身后还有千军万马,更衬出战士的勇武不屈之气。而在巨石、古柏之间,又用稍显秀润之笔墨,点染些许烟云、飞鸟,更使画面充满神秘的历史感。
他画“金牛栈道”,一改现实中栈道在峡谷间依山势呈“之”字状绕山盘悬而建的格局,以及许多画家也据以创作的写实手法,让他心中的栈道从画面正中冲天而上,直插云天。这也许犯了国画技法中的一个大忌,但正是这种出乎常态的奇思妙构,却出神入化地神现了剑门的险峻,以及剑门栈道的奇绝,也暗合了剑门关两边的大小剑山。
为了表现剑门的雄险奇绝,在《剑门十绝》的创作中,令澄基本都采用了纯水墨的基调,只是根据不同的再现对象和情景,而着意于水墨的浓、淡、润、枯,并运用不同的皴擦手法。但也有例外。在创作《志公诵佛》特别是《剑溪行吟》诗意时,他就用了些许淡淡的色彩,但基本上也是单色,以突出某一种特定的意境。比如《志公诵佛》,他画大剑山下的“志公寺”及其周边的山色树丛,就用了淡淡的褐黄色,最多再点染一点与之十分协调的橘红,使整个画面平添出静谧、肃穆的氛围,充满某种禅意。而在另一幅需要表达更浓禅意的《梁山风月》(同样表现大剑山上的“梁山寺”)中,虽然亦用了淡淡的黄色点染寺庙,但却比上幅更淡,更单一,其余则以浓墨大胆而恣肆地涂抹皓月清风、远山近影,使整个画面呈现出强烈的、引人无限遐想的“月照空山遍地禅”的独特意境。
在《剑门十绝》诗意画中,《剑溪行吟》是唯一一幅不以狂野笔墨写意、而更显中国山水画传统的创作。在这里,作者以十分抒情的笔调,画了剑山、剑溪、涧流、层林、农舍、古桥、归牧等繁复的画面,并基本以代表青春的绿色点染全图,活现出巍峨雄伟的剑山之下那诗意般的田园风情。在这幅画中,我们可以看到黄宾虹山水的某些风格,但总的说还是作者自已的东西。适应时代发展需要,令澄在其国画创作中,大胆发挥其中西画兼善的优势、独特的艺术感悟、以及从不停息的开放性思维特点,有意识地注重世界眼光和世界语境,据以进行一些新的探索和尝试,应该说是很有成效的,但这是立足深厚传统之上的探索和创新。他对中国画诸多大家、名家手摩心追,具有非常扎实的功底,其许多作品都足以证明。
总之,令澄的《十绝》诗意,虽都是画剑门,但基本上幅幅不同甚至廻异,却总能表现出述钧诗中的独特意境和韵味,可以说达到了需要什么意境、韵味就有什么意境、韵味,画什么就神似什么的高度,看似不经意地随手拈来,却无不匠心独运,恰到好处,几臻从心所欲之境界,这是不能不让人佩服的。
第二,书、画创作都侧重于心境和意境的表达。
两位艺术家所以能从容应对此一挑战,我认为一个重要原因,就在于他们对《十绝》的心领神会。可以说,《剑门十绝》的书和画,都充分展示了书家、画家对诗意的准确把握。通过精读细品,我们不难感受到,这十幅书法和国画,都刻意于冲破实景再现的局限,而侧重于心的表达,意的升华,神的捕捉,魂的追求,展现了中国书画的一个基本特色,即意境的高远和意象的神韵。这当是二位艺术家创作《剑门十绝》的一个共通特色。
比如《剑峰倚天》。凡去过剑门的人都知道,剑门山号称“七十二峰”,东临嘉陵江,西接五指山,绵亘百余里,奇峰林立,每座山峰都拖着长长的脊背;峰北千仞峭壁,如刀削斧劈,高逾百丈,形成一道天然的无法攀登的长城。剑门关处剑门山中断处,关口宛若在连绵群山间劈开的一道缝隙,两边大、小剑山峰峦似剑,断崖峭壁,对峙如门,故称“剑门”。站在绝壁之上,对面百丈悬崖近在咫尺,关门似可一跃而过。状写这样的景象,无论对诗家、书家和画家,都显然有很大难度。任谁若想成功,可能都只有抓住其最能震撼自已心魄的瞬间灵感,出奇思,构奇图,状其心象神韵,表达其独特的艺术感受,而不能穷其所有。换言之,全必失,平必庸,绝方胜。
“七十二峰拔地来,剑山如阵朝天排”!述钧此句,遣词本就奇绝,大气磅薄,特别是“拔地”、“如阵”的表述,活脱脱把剑门关左右大、小剑山七十二峰的雄浑、风骨和神韵一下就表现了出来,颇有点神来之笔的味道。为了表达这一意境和自已心里的倚天剑峰,述钧作书时,就不仅理所当然地选择了雄浑的狂草,而且匠心独运,用一个有力的“抜”字,把“地”的右边猛地拉将上去,把“拔”的力度和境界,以及拔地而起的那种感觉一下就兀现了出来;把一个“阵”字的左右两半有意识拉开,恰如大、小剑山分列两边排开阵势,形成天龙的脊梁;而“开”、“舞”二字壁立的两条笔锋,正好形成一座险峻的雄关,似如剑门;再将“朝天排”“天龙舞”“天府屏门”三个“天”字着意布局出来,形成剑山如阵、天龙飞舞、天府屏门的开合有序的气势。全篇浓墨重写,笔势硬瘦、豪放,极具力度,布局奇倔而得体,用墨气和笔意表现出一种绝妙的意境,可视为其十绝书中的一件精品。这也说明,好的书法作品,决不是死的东西,决不能用某种固有的、习惯的笔法去写,而必须根据作品的涵义和需要,以及作者当时的感受和心境,从心所欲,变幻无穷,关键还是要体现出一种与原意十分契合的境界。
述钧绝,令澄更绝。他以发狂的夸张和抽象,用浓墨重笔,在居中且有意缩得极小的剑门关两边,果断地画出两大片陡峭的奇峰,拔地而起,斜插云天,活脱脱就如刺破青天的宝剑。那两大片峰峦排列成阵,粗犷、概括,虽无七十二峰的具象,却隐约可见大小剑山峰峰相连的气象,如天龙逶迤腾挪。画面中,剑门关虽很小很小,但配上拔地而起的剑峰,以及下方的浓云墨树,点点飞鸟,不仅突显了剑峰的雄浑奇绝,也生动地再现了剑门关一夫可挡千军的雄关本色。而这正是画家心中的剑山及剑门关形象。这样的剑门,同其他画家笔下的剑门,是绝对拉开了距离的。试想,画家如果不取这种夸张和抽象的表现方法,而是用写实或小写意来画剑门的72峰,即使拿起尖刀,把72峰全部刻画成如刀锋那样的山峦,它能有如此绝美的气势?能够表现出剑门拔地开天,天府傍势而开的奇特意境来吗?
再看《甲胄望乡》。大剑山下正对隘口,有一块巨石倚岩而立,神似一尊穿着甲胄的战士。民间“三国”有传说云:当年姜维守关,钟会伐蜀,数月不得下。邓艾偷渡阴平,奇袭成都,刘禅投降,令姜维停止了抵抗。一战士誓死不降,化作了这尊胄石,裂眦怒目,直视南方。其英武不屈、誓死卫国之英雄气概,就如此定格于剑山之中。相对于雄险奇绝横亘百余里的剑门,“甲胄望乡”只取了其间的一块巨石,简约到了极点。而诗家、书家和画家要从一块石头升发开去捕捉创作灵感,考验自是同样尖锐。
这样的传说,注定了其历史的苍桑感和怀旧情结,既不能浓墨状写,也不能了无生趣。为此,述钧紧紧抓住“征伐不屈乡关暮,石胄化身望故都”的心灵感受,虽仍用草书,却以怀素笔意为基调,书写中率性随意,巧妙变化,而且比较控制,使谋篇布局显现出无尽的苍桑感;而书风空灵飘逸,充满追思意味。令澄作画,也一反其浓墨重写的风格,以淡墨且主要为枯墨的基调,寥寥数笔,维妙维俏地刻划出一个披甲荷戟、不屈不挠、虽死而心望故乡的勇士形象。在他背后挺立的,就是那百里剑峰。整个画面,突出一个“不屈”,一个“望乡”,苍凉、空灵,飘渺、极具历史的厚重感;在上下部分之间点染烟云、飞鸟,又显出些许秀润,透出剑山的灵气,使画面不因枯墨的基调而显僵硬呆板。特别有意思的是,画家在上下部分偏下的画面中间,一反题款的常规,从右至左全文题写《甲胄望乡》一诗,不仅有助于画面自上而下由淡渐浓的和谐过渡,而且平添了画作的文气,更显示出画家谋篇布局的匠心。可以想象,作者如此处理画面,是否也把自已幻化成了那位望乡的勇士呢?
再说《梁山风月》。述钧此诗中所谓梁山,即大剑山之古称。相传崇尚佛教的梁武帝曾在此修道,故名梁山寺。古寺坐落在大剑山顶葱笼的古柏丛中,位于七十二峰桃花峰与逍遥峰之间的“舍身崖”上,始建于唐初,扩建于南宋,以后各朝均有修茸。寺中有充满禅意的一些对联,诸如 “门外飘香,满树荆花挥佛面;堂中说法,一池清水映禅心”等等。许是这些匾联此刻正好触发了作者的情思,使他在这里无意于寺周之古柏、院中之池树,而是穿越历史时空,独钟并沉醉于月照空山下遍地的禅意,如同与周遭万年不变的群峰一起,历经了数百上千年的风霜雨雪,在月光下静静享受着剑门这片千年净土的幽美,思考着人间的兴衰荣辱,禅佛的博大圆润。
体现这一特定的氛围和境界,述钧在作书时,虽然同样用草书,但与写《剑峰倚天》时却大不一样,不仅十分收敛,绝少露锋,而且力求笔墨雍容、圆润、柔和,追求一种禅静,使书作也同样体现出禅的味道和纯洁、静谧的意境。令澄作画,除在左上方用比较淡、比较干渴的墨,用竖锋勾画出些许峭壁外,同样紧扣月下梁山寺静谧的夜色,用浓墨横锋涂抹圆月、月下剑山及古寺,着力营造一种安静、神秘、深邃的禅境。此时,我们似乎可以隐隐感受到,作者自已也融入了这神秘的禅境中。由此,我们也不能不佩服作者构图的大胆、独到和新颖。
最后看《剑溪行吟》。在《十绝》中,这也可视作是继《天下雄关》之后的第二幅全景画,但其营造的,却是与雄险奇绝的剑门关大相径庭的田园风情:青山苍翠,春花夹岸,茅屋点点,溪水悠悠,古桥横跨,流水澹澹,村童牧归,小鸟欢呜,竟至连剑溪之上的雄险剑山,也变得清润秀丽,同下面的剑溪风情一起,组成了一幅令人无限陶醉的世外桃园,而这正是容易触发文人骚客无限遐想的情思之所在。在画中,也许作者正想着当年的杜甫、陆游,甚至自己也正幻化作当年的杜、陆,站在剑溪桥头上,背手仰观左右两边的大、小剑山,以及将入剑门即呈现在眼前的这一人间仙境,感受关内关外这文武之道一张一驰的绝妙对比,不仅无限欢愉,而且真有些依依不舍了。此刻的作者,也正是通过如此的意境,表达出自已如此的心境。与此相应的是,令澄在创作这幅诗意画时,就一改其此前以大写意、大泼墨写剑门的技法,转而采用类似黄宾虹的笔法,融入自已的个性风格,使整个画面的调子十分浪漫,十分抒情,真象是“啼鸟也来吟杜诗”了。
述钧在作此书时,同样也在力求表达这样一种松弛、平和、欢愉的心境。在表现形式上,他采用行书,并侧重于用颜体的感觉,使之不紧不慢,潇洒流利,欢悦静美,秀润雅致,赋有动感,整体表现出一种开朗、舒适。恬静的感觉。
第三,珠联璧合,相得益彰。
让我和曾、谢二人都颇感惊奇、颇感欣慰的是,待到二人将分头创作的10幅作品拿到一起组对审看时,从整体上说,每一对书、画作品,无论是书风、画风的选择,布局、结构的安排,墨色、墨韵的把握,以及对诗作的理解,对心境情绪的表达所呈现出来的意境,都显得比较默契,有些作品甚至呈高度吻合之态,实可谓心有灵犀。这种灵犀,其基点,自然是对诗意的高度一致的把握和理解,恰如子期伯牙,心灵如此相通,配合如此绝妙。这看似偶然,实为必然,这必然,就是他们的艺术感悟力及创作水平,都达到了一定的高度,由此升发出共通的灵感和创作激情。
比如《梁山风月》的字和画,不仅其章法、墨色、意境等都那样高度的契合,就是构图,布局等也近乎奇妙地一致。在画面主体部分,两人都用浓墨书写、横向走笔,压锋不出,着力营造一种浑厚、安静、神秘、深邃的禅境。在画的左上方,令澄用比较淡而干渴的墨,竖笔勾画出些许峭壁,并在空白处细笔题款;述钧也刚好在相应位置留白。在画中圆月的大体位置上,述钧作书也同样空出一个位置,空白左右的两行字有意高出留白处,恰似画中圆月左右的峭岩和剑山。特别是书和画的左下角,两人留白的位置和角度竟如此神合,让人觉得真有鬼使神差之感,这是否表现了两人对佛学、禅境,对“月照空山遍地禅”的意境,确实都真有心灵高度相通的的理解呢?
再如《古道烟霞》,书和画的墨气都不约而同地用得最重,都力图从墨色墨气的运用上,把古栈道的惊险奇绝,以及隐隐烟霞、嘘嘘归鸟的感觉淋漓尽致地表现出来,其实也是从另外一个角度表现出“蜀道之难难于上青天”。
而《甲胄望乡》一幅,两人则又都不约而同地以淡墨且主要为枯墨为基调,着力表现守关勇士化身石胄、威武不屈、回望故乡的那种悲壮、苍凉的历史厚重感,在这方面把握大的气象。而在画的构图、造型,烘染,以及书法的谋篇布局、提拿顿挫等技法上,又煞费苦心,照应各种关条,并极尽变幻,以期达到神追历史传说和意境的效果。
应该说,一位书家、一位画家,创作时并不蒙面交流,仅据各人对诗意的理解,拿出的作品从宏观到微观都能够达到如此高度的契合,这确实是不能不令人感叹的。
当然,由于是命题作品,又是急就章,二人的创作虽总体水平不俗,且常有神来之笔,然也不可能尽如人意,甚至有些并未达到他们各自的最高水准。也正因如此,故画展第三单元,我们选取了二位平时创作的部分作品,以让观者在某种意义上能更全面地认识二位书画家。
作为一个收藏书画三四十年的发烧友 ,门外谈艺,贻笑大方,愿以此就教于方家。

                       2013年5月匆草于成都聚园淡泊斋
(作者为四海画院院长、中央纪委原副秘书长、哲学硕士、收藏家)